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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吴藻词传》

                                          

我学的、干的是新闻,却偏偏对“旧闻”(中国文史)更感兴趣。1980年代初开始涉足于中国古代女文学研究从编著《中国历代才女小传》(浙江文艺出版社1984到新近出版《吴藻词传——读骚饮酒旧生涯》(浙江大学出版社2014年),一脉相承,两相呼应,时间刚好跨越了整整三十年。

吴藻,字蘋香杭州人,主要生活在清道光年间。这是一个集美人心、名士气和英雄气于一身的奇女子,一个近代妇女解放的先驱式人物,一个词曲史上自名一家的旷世奇才1930年代,胡云翼《宋词选》编《中国词史略》推重吴藻“为清代女词家中第一人”把她作为浙派词的“压轴”人物,说:“自此以后,我们便再找不出矜贵的浙派词人来了。接着,《吴藻词》的选编者谢秋萍《吴藻女士的白话词》文中评价为清代男词人有纳兰性德,女词人中有吴藻,真是两朵稀罕的奇花,替清代芜秽的词坛放一些异彩!”那个时候她就说吴藻是一朵奇葩

吴藻作品的整理与校注,目前尚处于起步阶段;至于吴藻生平、交游和创作活动研究,更是留有相当多的空白。陆萼庭在1948年发表的《<乔影>作者吴藻事辑》(1992年修改),是迄今所见最早的也是惟一的单篇吴藻传略。但他本人也曾说,四十多年过去了(到现在快七十年了),也没有发现有关吴藻的新材料。除吴藻的《花帘词》和《香南雪北词》以外,杭州府志著录的《香南雪北庐集》,先生也无缘见到。有鉴于此,本人试图重新为吴藻写一个较编年体,以人生诠释诗词,以词注解人生”,再现一代女词曲家的人生际遇和内心世界。

拙著《吴藻传》以大量诗词原作的引证为经纬线编织而成,就生平事迹、唱和题咏创作活动和主要作品,尽力做一些发掘考证;吴藻研究中一些疑案和节点,诸如,她的原藉在哪里?所谓“父夫两家无一读书者”的传统说法是否可其所作杂剧《乔影》什么时候盛传于外她中年移居南湖潜心奉道,这个南湖究竟所在何处等等,也都新的发现特别是对她的交游情况做了更完整的探究

吴藻与当时两大女性唱和群体关系密切。道光六年(1826)春,参加苏州碧城女弟子墨会,随之列入碧城门墙,为陈文述校订词稿,参与《西泠闺咏》的编校道光十五年(1835,又参与梁德绳“鉴止水斋”闺阁雅集结社

最为意外的收获是,查考振绮堂汪远孙(小米)《清尊集》,发现吴藻多次参加著名的东轩吟社唱和题咏活动,如“题寒闺病趣图题南湖华隐楼图同题吟咏的题目还有“题孙娴卿云鹇停琴伫月图”、“题堂(西斋亡女问字图“题徐星溪春波洗砚图”等。

吴藻与汪端、沈善宝张襄名媛闺秀赵庆熺以及终其一生与魏谦升、周琴(暖姝)夫妇之间的友谊,至为深厚;晚年还同张应昌以及赵庆炽(笛楼)、俞少卿(恭仁)、篠珊等人雅集唱和。她许乃、葛庆曾黄燮清、许谨身,也曾有较密切的交往;与仲瞿)瞿世瑛(清吟阁主)、徐问、陆次山一大批文人雅士都有题赠之作题赠唱和对象为文学夫妇的约有十余对。早期为她的《乔影》先后题辞作序的名士超过三十个。这些大多是当时的重量级文化名人,坛耆宿、一代名媛、隐逸之士各色人等都有,据书中主要人名索引约略统计,竟有近百名之多,可见吴藻的交游之广。作为那个时代的一名女性作家,这是十分少见的,也足见她是怎样一个卓立独行的人!

吴藻的生卒年历来说法不一通常定为1799-1862年。这是据萼庭的考据而来不过这是一种大致的推测。他自认为“原属未定之词”,引用者却把它坐实了,以至误传了。

至于吴藻的填词生涯,陆萼庭认为约终止于庚子(1840)。其实,到咸丰六年丙辰即1856年,吴藻尚与同人们不止一次地雅集唱和(如两次朱氏湖庄同人集会)不仅题词作品问世,而且有作品结集。吴藻晚年为同时代的女诗人、女词人题集,尚有留存。如咸丰元年(1851)汪蘅《红豆轩诗词》作序咸丰三年 (1853)为阮恩滦《慈晖馆诗词草》题词咸丰五年(1855)凌祉媛翠螺阁诗词稿》作序后又为陆蒨《倩影楼诗稿》题词。咸丰六年(1856)金绳武帮助校印香南雪北庐集,这是一本诗词合集吴藻作鹊桥仙·题金韵仙评花仙馆词》一首殿后。集后有金绳武韵仙香南雪北庐集》所作跋识这首词以及为陆《倩影楼稿》题辞,应是她生命中最后时期的作品。

吴藻之死,原是一个谜。张景祁《香雪庐词叙》中说吴藻“遭时不靖, 去乡离家”。陆氏考略据此推测,所谓“遭时不靖”,当指咸丰十一年(1861)太平军攻克杭州的事件。叙中又说到“玉玦捐而莫佩, 黄钟毁而不鸣”,好像不久去世萼庭推测吴藻的卒年在同治元年(1862)前后,确凿材料证明是可信的。吴藻同人张应昌《烟波渔唱》集中有一首《南歌子》词题中说到“未几,皆罹劫难,女史兄弟指吴藻香)并亡”。它足资证明,吴藻姊妹死难于咸丰十一年(1861)冬十二月太平军再度攻入杭城之后。当时,吴藻和张应昌的密友魏谦升、周琴夫妇在杭州遇难。《杭州府志》卷八十五载:“(咸丰)十一年冬十二月,大雪兼旬。平地高五六尺,山中几数丈。居民避寇山中,无处觅食,饿毙无算。”据丁申、丁丙《国朝杭郡诗三辑》记载,这年冬天杭州死难的闺秀名媛不在少数。

 

(20141010日《文汇读书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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